大唐不良人

庚新

歷史軍事

炎熱的天氣,已經持續半個多月。 傍晚時壹場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,非但沒有驅走炎熱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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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時來天地皆同力

大唐不良人 by 庚新

2021-9-6 21:46

  “聖人雲:立德、立功、立言,此為三不朽。”劉仁軌肅然起敬道:“若真能如此,都督的功績,可留名青史。”
  “我可不敢和聖人比,不過,倒也想憑手中刀劍,做壹番事業來。”
  蘇大為迎著海風,平靜但卻堅定的道。
  人的想法,是不斷被環境改變的。
  開始,他只想活得瀟灑自在。
  但權力越來越大,還能安心當壹個逍遙世外的散人?
  不可能的。
  現在的蘇大為,和剛來大唐時的蘇大為,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  剛被李治命為百濟熊津都督府代都督。
  可以說是百濟方面大員,得李治秘旨,許以“便宜”行事。
  大丈夫手中有權,豈可不做壹番事業?
  當年隨蘇定方征西突厥時,蘇定方給他幾百唐騎,結果蘇大為在極短的時間裏,攻略草原諸部,糾集起壹支數萬人的仆從軍。
  大破木昆部,甚至重挫了咄運的突厥狼騎。
  最後追襲數千裏,終於擒獲西突厥沙缽羅可汗。
  西突厥自此滅國。
  他蘇大為,本就不是壹個安份的人。
  到現在,他也認清了自己這壹點。
  並沒有任何不適,相反,血液裏湧起壹股沖動。
  “昔日手中數百唐軍,便可縱橫草原,現如今我為代都督,手中掌著壹萬余唐軍,這次可以做大壹點。”
  此時的蘇大為,在半島之上,無人能制。
  時來天地皆同力。
  半島,註定是屬於他的舞臺。
  海船順風遠去,向著大唐熊津都督府的方向,逐漸變成幾個小白點。
  ……
  辰時正。
  天空鉛雲密布。
  開春後,最後的倒春寒,令整個泗沘城,都籠罩在陰冷之中。
  嵎夷道行軍副總管劉仁願,手撫著頷下的大胡子,緊鎖著雙眉,邁著略顯沈重的步伐,巡視著城防。
  天氣雖冷,但比之最寒冷的冬季已經好了許多。
  比天氣更冷的,或許是人心。
  貞觀十九年,太宗征高句麗,他因為勇猛,被太宗欽點隨軍。
  因作戰勇猛,屢立戰功,受到太宗的嘉獎,被破格封為“上柱國”,另封黎陽縣開國公,擢為右武衛鳳鳴府左果毅都尉,押領飛騎於北門長上。
  貞觀二十壹年,任行軍副總管,隨英國公李勣經略漠北薛延陀,並迎接車鼻可汗,安撫九姓鐵勒,升為郎將。
  翌年受命經略遼東,並授右武衛神通府左果毅都尉。
  他本以為,那是壹個輝煌的起點。
  卻不想,那是壹個終點。
  自太宗駕崩以後,他這位勇將,已經被人逐漸遺忘。
  時間太久,久到他自己,都幾乎忘了戰場是什麽樣子。
  直到七年後,永徽五年,蘇定方隨程知節征西突厥,親口點了劉仁願。
  令這位老將,血再壹次熱起。
  那時的他,已經五十余歲,壯士暮年,鬥誌不改。
  戰場的敵人,他不怕。
  但來自背後的明槍暗箭,卻令人防不勝防。
  “人生四十不惑,五十半百,六十知天命,如今我已是知命之年,還有什麽看不開的?”
  劉仁願摸著自己濃密胡須,露出壹抹苦笑。
  陛下他,始終不信自己這個太宗朝的老人啊……
  就算是對武後的人,陛下也提甚深。
  否則,就以百濟現在的爛攤子,陛下何苦讓蘇大為來承擔,來坐這個位置。
  權是放了,但也意味著,要承擔壹切後果。
  熊津都督府這個位置,不好坐。
  “殺殺殺~”
  城下突然傳出戰鼓聲,喊殺聲,令劉仁願心頭壹跳,急步走到墻邊,將守在哨位的壹名年輕兵卒擠在壹邊。
  “副總管!”
  “攻城了嗎?”
  “還……還沒有。”
  年輕唐兵見守城最高統率,大唐副總管居然與自己說話,壹時激動得臉色脹紅,有些手足無措。
  劉仁願卻顧不上看他,雙眼直直的盯著城下。
  從昨天開始,四周的叛軍便多了起來。
  之前泗沘城附近也有些叛軍,但大多是如遊魂壹樣,三五遊騎吊著。
  這壹次,來的是真正的大軍,看著黑鴉鴉的人頭,怕不得有數萬人。
  “不自量力。”
  壹員年輕的將領,身披黑色披風,向這邊大步走來。
  此人相貌俊朗,高鼻深目,有著不同於唐人的異族特點。
  正是唐軍折沖府都尉,阿史那道真。
  “道真,妳來了?”
  “副總管,我來是請戰的,請許我帶本部八百人,出城沖陣,殺了殺叛軍的銳氣。”
  阿史那道真向劉仁願叉手道。
  從他仰起的臉龐上,洋溢起強烈的自信。
  “別看他們人多,在末將看來,皆是土雞瓦狗,壹沖就垮,不殺壹殺他們的威風,他們還以為我軍軟弱可欺!”
  劉仁願摸著胡須沈聲道:“不急,先看看再說。”
  “還看?”
  阿史那道真臉上閃過壹抹失望:“昨天叛軍來了,副總管說先看看局勢,再看下去,只怕百濟人都要開始攻城了。”
  劉仁願圓眼瞪起:“妳不是說他們土雞瓦狗,壹觸即潰,還有何可擔心的?”
  “這……”阿史那道真壹時啞然。
  劉仁願雙手扶墻,向下俯視道:“區區幾萬叛軍,自然沒什麽戰力,可是扶余豐號稱復國,難道就想用這幾萬流民來攻下泗沘?”
  “副總管,妳是說其中有詐?”
  “現在還拿不準,所以多看看,以不變應萬變。”
  阿史那道真還想爭辯,卻見劉仁願又拿眼瞪過來:“妳不會不知道咱們糧草吃緊吧?”
  以唐軍的高標準,雖然不至於立刻斷糧。
  但減少供給和配額,是必須的。
  這種狀態,不打仗還好,若是壹旦開戰,那就慘了。
  用不了幾天,就會擊穿唐軍剩余不多的糧食儲備。
  到那時,不用外面的叛軍攻進來,斷糧的唐軍自己就會失去戰力。
  “那我們怎麽辦?”
  “等。”
  “等?”阿史那道真差點氣破肚皮。
  這算是什麽狗屁戰略,自從從軍以來,他還沒打過這麽窩囊的仗。
  哪怕是征草原上的王者西突厥時,阿史那道真也是縱馬任意馳騁,從來沒有慫過。
  但是來到這半島百濟,卻要龜縮在區區泗沘城內,這對他來說,簡直難以忍受。
  “道真,妳要知道,有時候沖動並不能解決問題。”
  劉仁願手撫濃須,向阿史那道真說:“我們壹定要沈住氣,才能抓住真正的戰機,兵法有雲,天時地利人和,我們至少要等到有利的時機才開戰。”
  “那叛軍……”
  “他們攻不進來,什麽器械也沒有,咱們糧草緊,這些叛軍流民,糧食更緊,我不信在城外遊蕩的他們,能吃飽穿暖。”
  “副總管,聽說他們昨天還派使者來送戰書是不是?”
  “不過是討價還價罷了,理他們做甚。”
  劉仁願伸掌輕輕拍打著城頭的磚石,譏笑道:“扶余豐也是急瘋了,養不起這些流民,便派他們來此就食。
  這數萬叛軍,除了極少是有戰力的精銳,大部份與其說是軍人,不如說是饑民。”
  被他壹提醒,阿史那道真恍然大悟。
  “這麽看,扶余豐的周留城,只怕也不太平。”
  “這是自然,兩軍相爭,比的就是看誰少犯錯。”
  劉仁願圓目中神光奕奕道:“現在咱們只要拖,以拖待變,這些饑民和扶余豐,自然撐不住。”
  “扶余豐那家夥,在倭國做質子,人倒是學得奸猾。”
  阿史那道真頗有些忿忿不平。
  這事要從扶余豐入駐周留城開始。
  從冬季壹直到開春。
  數個月來,周留城的扶余豐部壹直小動作不斷。
  持續派出小股部隊,對泗沘城的唐軍做出騷擾。
  原本唐軍都已經做了戰略收縮,除了牢牢占住泗沘城,百濟其余的城鎮,都暫時放棄了。
  但扶余豐派的人,還是不斷做試探,嘗試進壹步壓縮唐軍的空間。
  比如今天派壹隊人,占住唐軍壹個觀察哨。
  明天派兩隊人,抄小路想將唐軍布在城外做犄角的壹營兵給截斷。
  但是真的惹惱了唐軍,派出大股人馬,扶余豐的復國軍又逃得比兔子還快。
  唯壹壹次正面大規模試探,出動數千人。
  結果被唐軍數百人給擊穿。
  唐軍鐵騎壹路趕鴨子般,把這夥復國軍攆出百裏。
  這才消停下來。
  本來唐軍以為能好好過個冬天,留點力氣待開春後,擇機與周留城的扶余豐做過壹場。
  決定誰才是百濟真正的主人。
  沒想到還在倒春寒,扶余豐又把養不活的饑民全都驅趕來泗沘城了。
  這種操作手法,明白的知道是周留城養不起人,轉移壹下內部壓力。
  不知道的,還以為扶余豐真要大舉進攻泗沘。
  “還是阿彌說得對,先撩者賤!”
  阿史那道真悻悻然的罵了壹聲。
  劉仁願楞了壹下:“什麽賤?”
  “哦,阿彌曾說過,天竺人最愛搞些小動作,那些人的腦子和咱們長得不壹樣。
  喜歡沒事找事,不斷在妳身邊蹭蹭,等妳以為他們來真的,準備動手,他們又會很委屈,說自己只是蹭蹭。
  阿彌說,這就叫先撩者賤。”
  劉仁願壹失神,把自己的胡須揪下幾根。
  他痛得咧了咧嘴角:“天竺?等等,朝散大夫我認識,倒沒聽他說起這個,阿彌是如何知道的。”
  朝散大夫,就是出使中天竺的王玄策。
  “阿彌沒跟妳說過?”
  阿史那道真詫異的道:“他阿耶蘇三郎,當年被王玄策征召入使團。
  對了,天竺人先撩王玄策的使團,半道伏擊殺了使團的人,王玄策壹怒之下向吐蕃借兵,數十日便滅了中天竺。
  天竺人也是覺得委屈。
  這算不算是先撩者賤?”
  “這……大概算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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