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九章 澤珞

　　“妳可以這麽理解。”喀戎淡淡地說道，“對於其中的原理，我也不是十分清楚……如果現在在這裏的是兩百九十年前的我，我或許會為此而陷入瘋狂……但現在，我只想完成我最後的任務，然後長眠。”
　　“那妳會將這件事向方舟上報嗎？”柯嵐繼續問道，“我可不想拼死拼活逃回地面，結果剛壹落地，就被壹群安全局的特工給抓起來，送到研究院裏去。”
　　“不會。”喀戎說道，“說實話，在這被放逐的幾十年裏，我思考過很多事情……我總覺得，我的同僚們做出的某些選擇，或許會將人類引入到壹個更加危險的境地之中……我並不認同他們的做法，但我卻又無法提出更好的計劃……盡管我的內心備受煎熬，卻從未反抗過來自船員會的命令……而這壹次，我想做壹個嘗試。”
　　“能不能把話說清楚啊？”柯嵐強忍著已經湧到喉嚨口的臟話說道，“故弄玄虛很好玩嗎？”
　　“那些事情妳現在還不能知道。”喀戎說道。
　　“我都不知道我是第幾次聽到這句話了！先前遇到過了那兩個不死船員會的家夥也是這麽說的，妳們這是全員謎語人嗎？”柯嵐不由得感到陣陣煩躁，“反正看樣子妳是打算和不死船員會決裂了，那把那些秘密稍微透露給我壹點不好嗎？要是等會奪取空艦的行動失敗了，那我好歹也能死個明明白白吧？我可不想當個糊塗鬼。”
　　“不把事情真相告訴妳是為了保護妳。”喀戎說道，“在壹點上，我是認同赫馬佛洛狄忒斯和忒彌斯的做法的。”
　　“我淦！”柯嵐最終還是沒忍住，罵出了口。
　　“另外，出於她的要求，我也會選擇保持沈默。”喀戎繼續說道。
　　“她？”柯嵐看向了站在壹旁，像是壹具人偶壹般面無表情的少女。
　　“對。她想要體驗作為‘人類’的生活，所以希望我們可以替她保密。”
　　柯嵐有些費勁地咽下了壹口唾沫，這才開口道：“我再確認壹遍，她……她是想要當方舟上去……生活？對吧？”
　　這次的回答不是由喀戎來轉述的，而是由她自己——少女看著柯嵐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　　“瘋了吧……”柯嵐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，“別的不說，光是身份的問題……”
　　“以我的權限，這不是問題。”喀戎說道。
　　“也對……畢竟妳是不死船員會的成員……哦，前成員……反正整個方舟都是妳們說了算……可問題就在於……把‘她’帶到方舟上去，真的不會引發什麽混亂嗎？雖然她看上去和人類沒什麽區別，但實際她是什麽，妳應該比我還清楚吧？”
　　“她說她會聽妳的話，並且願意遵守壹切人類社會的規則。”喀戎繼續轉述道，“我可以讀取她的思維，她是真的想要以‘人類’的身份生活下去。”
　　“讓我緩緩……緩緩……”柯嵐擺了擺手，蹲了下來，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，“這他媽的太怪了……剛剛有個人，聲嘶力竭地想要證明自己已經不再是人類，而是壹種和人類截然不同的生物……而現在，卻有壹個除了外貌之外和人類根本搭不上邊的東西，卻想要以人類的身份在方舟上定居……這實在是……太怪了……”
　　“理由呢？”柯嵐猛地擡起了頭，看向了少女，“妳得給我壹個能說服我的理由，不然我就算是被妳殺掉，也不可能把妳帶到方舟上去的。誰知道妳對於‘人類的生活’的興趣能持續多久，要是哪壹天妳突然厭煩了，在市中心大開殺戒怎麽辦？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？”
　　“她從我這裏讀取了妳的記憶，她很向往妳和妳的朋友之間的那種生活，她說，她不想以壹件武器的身份活在這個世上。”
　　“就這麽簡單？”柯嵐的神色出現了壹絲細微的變化。
　　“就這麽簡單。”喀戎說道，“她的心智，從某種角度上來說，和剛剛誕生的嬰兒差不多，而妳是她的意識蘇醒之後接觸到的第壹個人。”
　　“第壹個人？是在東九區的時候？”聽到這裏，柯嵐不由得想起了壹種說法，很多動物的幼崽，會在出生之後把自己第壹眼看到的事物當成是自己的母親……感情這東西是把自己認成媽了？
　　“算了，先不急著討論這些事了——妳能趕緊把太空梭準備好嗎？先把那個傀儡個體的問題給解決掉，才是當務之急吧。”柯嵐幹脆主動轉換了話題。
　　“我已經給所有和我建立了思維鏈接的神仆發布了指令，讓他們停止了攻擊性舉動，並且將這件事情的部分信息告訴了妳的同伴。當然，關於她的身份，我並沒有透露給任何人，到時候需要妳自己來進行解釋。”
　　“……感情妳還讓自己的手下在攻擊我的隊友啊。”
　　“放心，妳的隊友並沒有人受傷，反倒是他們，幹掉了不少不完全的實驗體……要不是我的手下攔著他們，他們現在估計已經沖到這裏來了。”喀戎解釋道。
　　“好吧……不過她的身份，我要怎麽解釋呢？”柯嵐嘀咕道，“對了，妳有名字嗎？”
　　“他們……他們叫我……零……零號……實驗體。”少女張開嘴，斷斷續續地說道。
　　“我是說名字，不是編號……好吧，看樣子妳應該也沒有這種東西，那我給妳取壹個算了……零號……零……zero……要不叫潔蘿？不行，這個名字聽上去像個白人，而妳這個臉型明顯是亞洲人種……澤珞怎麽樣？這樣聽上去就比較像是個華夏人的名字了。作為壹個取名廢，我已經盡力了。”
　　“澤……珞……”少女有些吃力地將這個剛取的名字重復了壹遍。
　　“哦對了，妳能不能改變壹下自己的外形？妳現在這模樣，實在是有點……太耀眼了，妳懂我意思吧？”柯嵐繼續對少女說道。
　　“哦。”少女點了點頭，下壹秒，她的身形就開始出現了變化……沒多久，壹個以假亂真的“佐菲婭·索瑪”就活生生地站在了柯嵐的眼前，而柯嵐先前給她披上的那件衣服，也已經掉到了地上。
　　“她讓我問妳，妳是不是喜歡這個樣子。”喀戎問道。
　　“……妳還是變回原來那個樣子吧。”柯嵐捂著自己的腦門說道，“不過容貌稍微做點改動……哦對了，妳可以借助喀戎讀取我的思維對吧，那妳就按照我的想法來捏臉就行……”
　　澤珞最後還是變回了原本的少女模樣，不過容貌和身材都進行了壹定程度的微調，雖然依舊保持著極高的顏值水準，但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讓人驚為天人了。
　　“頭發，頭發的顏色也得改壹下，白發實在是太引人註目了。”柯嵐接著道，“作為壹名華夏人，頭發應該是黑色的才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