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混沌魚

　　吳升撓了撓頭，他還真沒想到可以用如此方式收服耕父，要知道這可是壹頭神獸，在虛空之中是與合道相提並論的存在，而且還是壹頭知名神獸，若是在春秋世，那是足以放在神龕中受世人供奉膜拜的神靈。
　　他不由想起自家滅殺的神獸厭火，思維開始發散，暗道當日若是沒有將厭火滅殺，而是收服在身邊，如今又會是個什麽狀況？
　　不過這種念頭只是壹閃而過，便沒再多想，因為如耕父這樣的神獸實在是鳳毛麟角，虛空中的百千神獸，絕大多數都是高傲而冷漠的，祂們先天而生，是天地間的靈物，對通過後天修行而獲得仙品神格的合道們，天然抱有極強的優越感，哪怕鬥法敗了，也是寧可玉碎，不願瓦全，想要收服祂們，難之又難。
　　其中的代表就是鳳凰，其次還有貔貅，又或是再次壹級的雨師妾，妳能想象將祂們收為奴仆，從此呼來喝去麽？
　　沒法想象！
　　但這就是簡葭的機緣，從此以後，她就是諸世萬界中罕見的畜養神寵的合道，將來再與他人鬥法，就是以二打壹，哪怕耕父的鬥法實力遠遠不如祂的名聲，畢竟依舊是神獸，並非簡單的妖獸。
　　何況祂的神通天賦極為特殊，只要驅使之法得當，將是壹種令人望而生畏的手段。
　　“這家夥……妳打算怎麽辦？”吳升問。
　　“養在我的靈山古墓裏。”簡葭已有成算：“我那靈山是可以豢養神獸的，正好做我的守墓神獸。”
　　簡葭的靈山和別家不同，可以容納靈物，耕父的臣服，似乎冥冥之中上合天意，正為她量身定制壹般。
　　“那可不能輕易把祂放出來見人，否則麻煩之極。”
　　“知道，頂多在妳結界裏放個風。”
　　“那不是害了我結界裏的靈物嗎？”
　　“妳不是說，厭火的神格被妳吸收融合了嗎？都是災厄神獸，妳結界中那些靈物至少也應當具備了對災厄的抵抗力，不用太過擔心。妳看我在身邊那麽久，就沒有走背字嘛。”
　　“有道理，那妳就看管好這猴子吧。眼下就有壹件很重要的事情……”
　　“混沌魚是吧？”
　　“真是心有靈犀壹點通啊！”
　　“跟靈犀有什麽關系？這是祂告訴我，有壹條神魚就在左近，是妳和這猴子壹點通。”
　　在簡葭的要求下，耕父沈入水下，吳升和簡葭緊隨其後，密集的銀魚群見了耕父，紛紛向四下逃開，唯恐避之不及。
　　暗河很深，潛入五、六十丈後才見底，吳升將青冥燈點起，油燈將河底照亮，顯現出壹片奇幻的河底世界。這裏有壹座座精巧的鏤空河石、壹叢叢透明的水草、含著金沙的河泥……
　　尤其是那些鏤空的河石，如同水底石林，千奇百怪，大小殊異。
　　耕父帶著吳升和簡葭來到石林深處，眼前出現壹座五、六丈高的石山，底部開著個大洞，淵深漆黑。
　　來到洞口，耕父身上散發的金光微粒飄逸進去，過不多時，壹條丈許長的大魚從洞中遊了出來，體形似豚非豚，兩只眼中滿是蒼茫之意。
　　就是這東西！
　　吳升拉住簡葭，又伸手去拉耕父，耕父卻躲開他的牽扯，反是躥上簡葭的肩膀，明顯對吳升有畏懼之心。
　　這猿猴願意和誰親近，吳升也沒放在心上，只要拽住就好，他只來得及向簡葭叮囑壹句：“抓緊……”
　　大魚的目光已經凝視過來，吳升頓覺天旋地轉，不辨方向，耳中聽得壹聲悠長的笛音，被卷進壹股洶湧的漩渦急流之中。
　　也不知隨漩渦轉了多久，又或許只是壹個恍惚，吳升和簡葭猛然從漩渦中甩了出來，從暗河中浮出水面。
　　猴子也緊緊扒著簡葭的肩膀，探頭四顧。
　　這裏依舊身處溶洞，卻不是豐山的地下溶洞，而是壹座巨大的洞廳，吳升將青冥燈祭出，燈光四下照亮，將這洞廳展現出來。
　　洞廳極為開闊，四壁上天然而成各種山水浮雕，地面各種石筍、鐘乳石鱗次櫛比，勾勒出洪荒大地的風貌。
　　洞廳的左側，是扇巨大的鐵門，緊緊關閉著。這道鐵門吳升十分熟悉，正是他分立廬山學宮時要求關閉的，至今已有七年沒再開啟過了。
　　再看身處之地，是壹座方方正正的池子，他們都浸泡在池子裏，池中蓄積的不是水，而是崇信之力。池邊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——龍門壇。
　　池子延伸的盡頭，是座祭臺，祭臺上矗立著壹尊巨大的神像，頭戴鬥笠，手持耒耜，正在俯看大地蒼生。相貌看上去依稀就是吳升，但那氣勢，卻又不折不扣正是禹王。
　　正是燕落山下的禹王秘洞！
　　此刻，洞廳中風雨交加，電閃雷鳴。這風雨和雷電早在吳升融合禹王神格時，便已停歇，此刻不知怎麽又再次重現。
　　吳升和簡葭目瞪口呆，良久之後，這才回過神來。
　　簡葭喃喃道：“虛空秘道？亦或幻覺？”
　　吳升道：“應該是虛空秘道，將豐山和春秋世相連……又或者，這就是混沌魚的神通，為我們開辟春秋世與豐山的秘道。”
　　簡葭感到很不可思議：“是那條魚開辟的？把我們送了回來？出口就在這裏？在妳的禹王神廟？”
　　“或許因為我的神格是禹王神格吧。”
　　“我已經很久沒來這裏了，禹王變得越來越像妳了……”
　　“的確。”
　　“還能回去嗎？回豐山。”
　　“池子也變深了……我們下去看看，試壹試！”
　　吳升拉著簡葭向池底沈下去，猴子還在抓耳撓腮的四下觀望，被簡葭拽住尾巴，也同樣沈了下去。
　　這方池果然變深了，以前不到三尺，如今卻有三丈多深，沈下去後，赫然發現壹道漩渦，正在急速旋轉。
　　應該就是這裏了，吳升和簡葭正要進入漩渦，簡葭肩上的猴子卻拽著她往另外壹個方向使勁遊去，簡葭猝不及防，被猴子拽了過去。
　　吳升趕過去正要教訓猴子，卻見這邊的角落裏同樣有壹道漩渦正在急速流動，猴子的目標，卻是這裏。
　　怎麽會有兩道漩渦？吳升壹時間不知如何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