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六十章 養豬沒出息

　　“地方我已經給安排好了，三位今天就能入住。”
　　錢宸臨時讓人給安排的三個小單間，雖然條件壹般，但是有獨立衛浴，還有暖氣。
　　如果這兩個家夥，不給自己的電視劇幫忙，那等待他們的就真的是大通鋪了。
　　得多虧了這幾天又有人陸續的進組，有些還去了衡店。
　　不然真騰不出這三間房。
　　“有這個麻辣香雞，再有暖氣小房間，這個年我就不回去了。”陳德林拍著桌子，又和大夥幹了壹杯。
　　他這個人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，像個教書先生。
　　只是壹喝了酒，就有些忘乎所以，不過卻非常對武行的胃口。
　　“別，別這樣，咱們距離開拍還挺久的呢，該回家還是要回家的，我這邊春節都得放假呢。”錢宸可沒時間伺候這些大爺。
　　春節是大節日，能和家裏人聚聚就多聚聚。
　　很多人壹年到頭，也就這幾天能回個家。
　　年輕的時候總覺得無所謂，到年紀大了，多有身不由己的時候。
　　“看完了我們學校的擂臺賽再走。”孫魁健說道。
　　“什麽擂臺賽？”董威很感興趣，打擂臺的事情，他年輕的時候也幹過，多年過去現在吹起來還是洋洋得意。
　　當年，他壹人輪戰七名嘿澀會好手，還被邀請入夥。
　　他拒絕了的時候，人家也沒為難他。
　　早期的香江確實有不少類似的比賽，甚至還評出了什麽棍。
　　“就是我們學校內部的交流比賽，鼓勵壹下這些年輕人好好練習。”孫魁健說道。
　　“分實戰組，還有套路組。”錢宸補充了壹句。
　　靠，別把咱家整得像個大反派啊。
　　突然有種古代蓄養死士的感覺，這個被抓到可是要殺頭的。
　　“對，實戰組有詳細的規則，套路組，我和錢宸是裁判，如果幾位有空，可以壹起跟著打打分，這樣更客觀壹些。”孫魁健壹天到晚叫苦。
　　動不動就說不想幹了，他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這樣的摧殘。
　　但實際上，他幹的是勁兒勁兒的，妳讓他現在走，他可能還會覺得很失落。
　　人生在世，總得有點兒事業。
　　他進過體質，當過和尚，也拿到了金馬武指，但是這些當時還覺得有些激蕩，事後就變得索然無味。
　　直到錢宸拉他來搞這個培訓班。
　　妳別看他風吹日曬，壹臉的滄桑憔悴，實際上精神頭特別好，身子骨也變的結實了很多。
　　“哪壹天啊？”元玢二話不說就問時間。
　　“二月四號開始，五號結束，培訓班就放假了。”孫魁健對這個比賽還挺看重的。
　　獎勵兩個組的前三，花了好幾萬塊錢。
　　幾乎算是把他的年終獎都拿出來當獎金了。
　　錢宸目前，正在謀求用作慈善的錢，捐壹些物資給這些可憐的武行。
　　可以支持戲曲事業發展，為什麽不能支持武行事業呢。
　　反正他也不是捐錢給人，而是捐錢蓋校舍和宿舍。
　　說到慈善，今天的巖石村也在上演校舍和宿舍的戲碼。
　　這裏是畢節的壹個山溝村寨，壹共也沒有多少戶人家，零零散散的分部在大山裏。
　　巖石村是全鎮最窮的村子之壹。
　　人均年收入不足2000元，年輕人基本都選擇了外出打工，去外面壹個月就能賺三五千。
　　村裏留下來的都是老弱病殘。
　　“翠啊，咳咳～在家嗎？”
　　“公，大早上的，妳搞哪樣？”小翠端著壹盆子洋芋出來，就看到老村長站在他們家門口，隔著爛籬笆往裏頭張望。
　　這個地方的公叫的是爺爺，壹般是沒有血緣關系的爺爺。
　　“翠啊，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去學校吧。”老村長已經不是第壹次來了。
　　“鵝不去，鵝還得養豬，鵝老百死了，就我們四個，不養豬吃啥？”小翠對此有些戒備。
　　翠兒不是不知道最近的新鄭策，但是才十三歲的她見多了虎頭蛇尾的所謂慈善，說不定哪天就沒了。
　　還是養豬靠譜。
　　“那學校裏頭管妳吃管妳住，還給妳錢，妳還養什麽豬。想走出去，妳得上學才行，養豬沒出息。”老村長恨鐵不成鋼。
　　老頭是真的關心這姐弟四個。
　　大的才十三歲，最小的弟弟四歲多。
　　她爸死了，他媽出去打工。
　　但是有人說他媽在外頭又找了壹個，已經兩年沒往家裏寄錢了。
　　村裏倒是補助了壹些，但也沒多少，因為他們不算孤兒。
　　村裏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。
　　有的是去打工了，杳無音信，有的甚至是去坐牢了……
　　偏偏各家孩子都多。
　　有的兩三個，有的四五個，有的更多。
　　“這次是明星捐的錢，穩得很，妳把豬賣了，帶著妳弟弟妹妹壹起去，學校新蓋了房子，給妳們分壹間大的，就算人跑了，房子也在啊。”
　　村長苦口婆心。
　　壹方面是心地確實好，另壹方面就是如果這些孩子都去學校裏，那他們的補助就可以少給點。
　　他還打算給兒子在鎮上買個鋪面呢。
　　現實就是如此的荒誕。
　　“給多少錢？”小翠沈默了片刻，問了壹句。
　　“每個月都發，壹人壹百，上學不花錢，管吃管住，還給妳們發生活費，這是天上掉餡餅啊。”村長連忙說道。
　　“鵝還是不想去，鵝學習不好。”小翠看了看探頭探腦的弟弟妹妹。
　　“妳得給妳弟弟考慮下，妳讓他長大抓拿騙吃麽。”
　　“鵝怕受欺負……”
　　“不會不會，”老頭連比劃帶解說，眉飛色舞的說道：“學校裏弄了個什麽雞站，還有攝像頭，說是連入大數據系統……”
　　“鵝媽回來咋弄？”翠兒看似是有些心動了。
　　她想去看看那些新玩意兒，那些似乎只有外面才有的東西。
　　當然，最主要的是管吃管住還給學上。
　　她只是狡黠的推脫壹下，看看村長還有沒有什麽事情沒說。
　　“她都不管妳了，妳還管她？”村長氣哼哼的說道。
　　去年春節，這小崔就牽著弟弟妹妹往他家門口壹坐，逼得他給單開了壹桌。
　　他是有點小貪，但心肯定不壞。
　　“那鵝的豬怎麽辦？”小翠問。
　　“明個賣吧，我給妳餵，丟了賠給妳，趕緊的妳先把東西搬過去，我還得去前進家。”老村長真的很忙。
　　“山路滑。”小翠事兒挺多的。
　　“我讓狗剩跟著妳們，等我勸好了前進家的，妳們就走，趕緊收拾。”老村長安排的妥妥的。
　　“前進叔家的都去嗎？”小翠問。
　　“去去，壹個壹百，夠他喝酒的了。”老村長氣呼呼的轉身走了。
　　前進是個酒鬼。
　　婆娘跟人跑了，三個孩子，壹天到晚挨打，動不動就給關屋裏。
　　饑餓的孩子在屋裏哭嚎。
　　曾經還因為失火，差點都燒死在裏頭。
　　這壹次那個東宸慈善基金，翻蓋了學校，讓孩子們都能去上學，而且還有補貼。
　　這些孩子免了下雨天山路的泥濘——十裏八村的每年都有摔死的。
　　還因為有補貼，這些家長巴不得送到學校去。
　　小翠帶著弟弟妹妹，拿著並不太多的行李鎖上了顫顫巍巍的老屋，到了集合點，然後壹群人就默默的踏上了山路。
　　如果是上學的話，得提前兩個小時出發，不然肯定會遲到。
　　這壹次因為帶了東西，還要背著弟弟，到了快中午才踏進學校的大門。
　　原本有些破舊的學校煥然壹新。
　　壹排小平房建在圍墻裏頭，有些已經住了人。
　　“王小翠是吧，從左邊數第五個是妳家，放好東西去食堂吃飯。”壹個胡子拉碴的陌生人坐在破課桌後面，熟練的拿起壹串鑰匙給她。
　　小翠壹聽說快要吃飯了，趕緊拉著妹妹，背著弟弟往外走。
　　前進家的三個孩子還傻楞楞的呢。
　　他們壹天到晚被打，經常兩三天吃不上飯，似乎已經有些傻了。
　　“王……王大牛，進來，這是妳們的鑰匙，左邊倒數第四個房子，就是王小翠家隔壁，記得去領飯缸子打飯。”胡子男艱難的讀出了這個名字。
　　二牛、三牛……
　　給他們三兄弟也安排了房間。
　　以王大牛為代表的前進家三兄弟，聽到“飯”齊齊的吞了口水。
　　然後互相攙扶著沖了出去。
　　小翠來到屬於他們的房間，用鑰匙打開了門，裏頭已經布置好了。
　　兩個床鋪，中間是壹個長條桌，還有凳子，最靠裏的位置是衣櫃和書櫃。
　　上面擺放了壹些書籍。
　　而最外面這面墻除了門，還有壹扇窗戶，拉開窗簾後，陽光幾乎灑滿了屋子。
　　屋子不大，但是比他們家的土房子要好的沒影。
　　這難道就是自己以後要住的地方？
　　她甚至差點忘記了要去領飯缸子打飯，還是外頭前進家三兄弟的動靜驚醒了她。
　　從窗戶看去，王大牛和他連個弟弟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往飯香飄來的方向沖。
　　他們根本沒去入住房間，直接就去吃飯。
　　小崔也趕緊帶著弟弟妹妹過去，食堂裏煙霧繚繞，壹壹個個大鋁盆裝菜飯擺在桌子上。
　　先領飯缸子和勺子、筷子。
　　領了之後就可以去打飯。
　　壹葷兩素壹湯，每個人還都有壹個雞蛋。
　　葷菜是豬肉粉條，素菜是土豆絲，還有壹個青菜。
　　村裏請的婦女笨拙的給統統裝滿。
　　反正是有錢人的東西，給村裏人沒必要不舍得。
　　吃飯的地方是長條桌，長條凳，非常簡陋，但是沒有人去在乎，所有的人都迫不及待的開吃。
　　小翠正吃著飯，對面坐下來壹個人。
　　是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。
　　“老師好！”小翠嘴裏還有東西呢，含含糊糊的問了好。
　　她以前上過學，上到小學四年級。
　　“我不是妳們的老師，我……我算是給妳們安排宿舍的，妳叫我宿管大叔就行。”胡子男隨便給自己安排了個身份。
　　“哦哦。”小翠壹邊吃飯，還要壹邊餵自己四歲的弟弟。
　　得給他喝點湯，免得被蛋黃噎死。
　　他們姐弟四個平時的主食就是洋芋——就是土豆子。
　　早上是洋芋，中午是洋芋，晚上，還是洋芋。
　　雞蛋的話，壹個月都未必能吃壹次，除非去村長家蹭，他們家的小孫子不僅有雞蛋吃，還有牛奶喝。
　　“妳們的爸媽呢？”胡子男似乎很喜歡聊天。
　　“死了，都死了。”小翠不耐煩的說道，旋即又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麽和老師說話，連忙解釋說道：“我們就只有四個人壹起過。”
　　“村裏跟妳們說補錢的事情了嗎？”胡子男問。
　　“妳問這個幹什麽？”小翠警惕起來。
　　她就知道這世間沒有如此的好事，又給學上，又發錢。
　　發的錢肯定要偷偷的收回去。
　　甚至還有可能要求他們做工才給飯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