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壹千七百七十章：我終是背叛了嗎？

　　“哈哈哈……這就是神血的力量！這就是禁忌的力量！”
　　噬滅者瘋狂的大笑道，殊不知自己在陸晨眼中就是個沒長大的小醜。
　　祂的情緒顯著的受到神之秘血影響，整個人都變得瘋瘋癲癲，殺氣淩然。
　　反觀陸晨，盡管透露出的氣息恐怖，整個人站在那裏，幹凈的卻像是磐石，目光中並無半分瘋狂的意味，有的只是平靜。
　　陸晨戰勝自我，解開心魔，對神之秘血怪物的克制是極其有效的，如今只要不是太長久的戰鬥，他不會受到任何負面情緒幹擾了。
　　“原來妳壹直都在用這樣的力量戰鬥，怪不得如此強大……這是武道的真境啊，是萬道技藝的終點，神血的深淵內，到底還有什麽等著吾去發掘！？”
　　噬滅者大笑道，口吻瘋狂。
　　“妳的作戰技藝像是提升了。”
　　陸晨只是淡淡的凝視著噬滅者，並沒有第壹時間動手，藏刀於鞘，武道魂意收斂不發。
　　“不愧是最強的秘血武者，對自身的血脈最為了解。”
　　噬滅者贊道，感受著體內進壹步膨脹，已經達到頂點的力量，只覺得天地間再無敵手。
　　祂仿佛已經看到了時間長河之上，有數位強者在向祂招手，那是禁忌對祂發起的邀請函。
　　而祂不會前往那邊，因為祂終將肅清這壹界，並將壹切歸還給天地，這是祂的使命，也是祂生存的意誌。
　　為了這個，祂可以卑劣，祂可以偷襲可以逃跑，因為祂懷著崇高的使命。
　　陸晨搖頭嘆息，“我的話妳沒聽進去，在我看來，妳現在弱極了。”
　　在壹個人覺得自己最強大的時候，便是他最弱小的時候。
　　“弱？我的境界比妳要高，那源源不斷降臨的靈感，讓我再不遜色妳的作戰技藝，到底誰才是弱者！？”
　　噬滅者像是癲狂了，克制不住自己的瘋狂和殺意，在神之秘血禁術的驅使下，沖殺向陸晨。
　　祂突進的那壹霎，虛空破碎，時光長河掀起巨浪，那是前所未有的極速，也是極致的暴力。
　　轟——
　　可當劇烈的轟鳴聲震蕩過後，陸晨與噬滅者錯身而過，沖天而起的卻是兩根紫色手臂，那是噬滅者的。
　　“我看的越透徹，便越覺得妳可悲。”
　　陸晨淡淡道，“神之秘血禁術並不會提升秘血武者的任何作戰技巧，只是單純的力量攀升，相反，那瘋狂的情緒會幹擾妳，讓妳在作戰中不那麽冷靜，容易出現失誤，只有極少數直感性的天才，才能在這種狀態下發揮更強的戰力。”
　　他淡淡的揮刀，將弒君上紫色鮮血蕩去，又將弒君收刀入鞘，“妳感覺自己的作戰技藝提升了，並不是神血的功效，而是有強者映照下來的。”
　　“不可能！”
　　噬滅者的手臂瞬間恢復，又殺向了陸晨，然而這次錯身而過，祂丟失的是兩條腿。
　　陸晨的拔刀術受到了森羅浮屠被動的加成，瞬息間的爆發力足以斬斷這個屬性還要超越自己壹點的對手。
　　沒錯，在噬滅者開啟神之秘血禁術後，的確也有膨脹的資格，因為祂的屬性已經達到了九階巔峰，到了340點。
　　“沒什麽不可能的，只是妳看不清現實罷了，那是未來的妳，映照下來的力量，而未來的妳登臨了禁忌。”
　　陸晨平淡的說道，“妳不過是個逆子罷了。”
　　這句話像是徹底激怒了噬滅者，祂氣血澎湃，不顧壹切的殺了過來，像是越來越多的靈感註入，祂的技藝越發精妙。
　　九天之上，瞬息間也不知多少大星破滅，時間長河翻滾不息，虛空破碎無垠。
　　劇烈的碰撞中，雙方的速度都達到了巔峰，就連下方的三位族長，也都看不清對戰的細節了。
　　只有阿切斯特在不斷的拜服，“啊——偉大的舊日之主啊，您作戰的姿態，真乃禁忌之姿，萬界必將跪倒在您的腳下。”
　　過分的是，還有古神湊到繪梨衣附近，看著陸平安，“偉大的未來之主啊，快仔細觀摩您父親的偉岸身姿，那將會令您受益終身。”
　　繪梨衣聽了想打人，心說我老公現在打架那是能給孩子看的嗎？
　　她自己看了都覺得有幾分發怵，那魅力根本不是人該有的，給孩子看嚇到了還是小事，要是學壞了怎麽辦！？
　　“這便是真正的新王，恐怕此戰過後，九大空間再無人敢質疑虛空先驅者之位了。”
　　冷月有些感慨的道，估計誰也想不到，在陸晨自至高世界回來後，短短兩個世界的時間，就擁有了九階巔峰的戰力，距離禁忌層次也只差壹兩步了。
　　此時，九天之上，陸晨的衣角也破碎了，壹絲神血飛濺，而噬滅者看起來則是狼狽無比。
　　在碰撞廝殺中，噬滅者瘋狂的大吼，“吾要肅清此界，還天地朗朗乾坤，生死都已置之度外，又怎會因貪婪而超脫！？”
　　“事實如此。”
　　陸晨只是平淡的回復。
　　“吾秉承世界意誌而生，意在維護世間長久，長盛必衰，唯有持續才是真理，武帝，這種道理妳難道不明白嗎！？”
　　噬滅者瘋狂的咆哮，在神之秘血的滲透下，祂顯然已經快要瘋了。
　　這些話與其是在質問陸晨，不如說是在問祂自己。
　　“呵，妳的理想使命或許崇高，但此界此時生靈便不配活著嗎？後人自有後人福，當世自有當世願，這洪荒大陸如此廣闊，蕓蕓眾生，哪個不想好好活下去？”
　　陸晨的語氣透著感慨，“弱者受制於強者，強者受制於欲望，循環往復，卻也有生靈會在自己的位置，追求自己的幸福，守護那些幸福，便是我的正義！”
　　兩人的話語透過虛空，傳向宇宙八荒，讓那些在洪荒大陸上的生靈對武帝發自內心的敬佩。
　　尤其是那些曾經看不起人族的種族，更是覺得慚愧，即便大家位置不同，也都有自己的幸福，原來這才是世間樸實的真理。
　　原來武帝從來都沒有準備在靈珠爭奪戰中滅卻眾生，他只是想遵循著自己的意誌走下去罷了。
　　陸晨自己也承認，他曾經對人族的處境而憤怒，也曾對大陸萬族抱有仇視心，但他從沒有想過要殺卻萬敵，毀滅壹切看人族不順的種族。
　　那既非王者之道，也非霸者之道，不過是偏執的邪道。
　　他從未將自己定義為正義，只是守護自己內心的正義，堅守自己的原則。
　　如蕓蕓眾生可活，那他便不讓眾生死，如上古宿怨可了，那他便讓其在此而終！
　　他邁步出刀，連連重創噬滅者，口中朗聲道：“今日武帝陸晨，願為洪荒再開天！”
　　說著，時光長河隨著他的出刀而變換，這個時代竟有分離出主幹道的趨勢。
　　“陸兄開始了，卡瑪，監測定位後世的時空。”
　　楚子航提神道，他知道陸晨要做什麽，嘴上說的雖然也好聽，但最重要的是，他們要逆天改命，更叠後世的某些關鍵歷史，那麽洪荒歷就不能出現大的波動。
　　但顯然，洪荒歷原本的生靈是死絕了的，難道讓陸兄戰勝噬滅者後，親手屠滅眾生嗎？
　　陸兄顯然是做不到的，所以他只能先將洪荒歷流放出主幹道節點，從此時此刻，產生新的分支，讓後世的歷史按照原本的進程推展。
　　這原本是禁忌級才能用的手段，以陸晨的境界這麽做，必然承受無邊的因果報應，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。
　　即便洪荒歷的生靈原本和他沒什麽關系，也是註定要死的，可他來過了，就留下了痕跡。
　　其妙的是，歷史自此而分叉，在此時此刻的節點，此後洪荒歷的歷史才不對後世影響，但之前陸晨和他們所做的，產生的影響，已經波動向後世了。
　　這壹點，也只能他們之後再去後世修正，最終將壹切都逆轉。
　　“已經在做了，定位了葬神歷的節點，更遠的節點有些混亂，還在計算。”
　　卡瑪說道，祂和楚子航壹直在註意時空長河洞開的情況，如今兩位九階巔峰強者大戰，根本就是把時光長河的壁障打爛了，如果這個時代的強者有心，此時都能沖向時間長河橫渡。
　　但陸晨和噬滅者征戰的主戰場，沒人敢靠近。
　　長空之上，噬滅者雙目赤紅，顯然以及被神之秘血汙染到了很深的程度，祂不是純天然的返祖者，最重要的是，祂不是人族，就算有本源也不行，對神之秘血侵蝕的承受力遠比真正的秘血返祖者差得多。
　　使用神之秘血禁術，對於噬滅者來說其實是壹種作死的行為，但祂若是不開啟禁術，連站在陸晨面前的資格都無了。
　　“妳的正義！？為私欲情感道貌岸然，何談正義！？”
　　噬滅者瘋狂的咆哮。
　　“所以那只是我的正義，而不是正義。”
　　陸晨平淡的道，“我從未標榜自己是正義，做壹個普遍意義上的正義使者什麽的，太愚蠢了，我只需要堅守自己的本心就好，壹如妳此時還在堅守妳的使命。”
　　“堅守我的使命便會殘害眾生，堅持妳的正義便會侵犯我的使命！”
　　噬滅者大吼，“妳不過是個外來者，又何必做到這壹步！？”
　　“隨手為之罷了，戰勝妳，不是什麽難事。”
　　陸晨壹刀斬出，將噬滅者胸膛刨開，“而開天改道，也是我必經之路。”
　　“就不怕遭天譴嗎！？”
　　噬滅者怒吼。
　　“天譴？”
　　陸晨咧嘴露出壹口森白的牙齒，“讓它盡管來好了。”
　　轟——
　　劇烈的碰撞過後，繁星墜落，虛空湮滅，在亂流中，唯有那紫色破抹布壹般的軀體艱難的穩住身形。
　　下壹剎，壹柄漆黑的利刃劃過虛空，朝祂的脖頸斬來。
　　這壹瞬間，噬滅者感受到了更強的力量降臨在自己軀體內，各項戰鬥技藝再次飆升。
　　可祂看著那個朝祂揮刀斬來的男人，那個始終平靜，仿佛看透壹切，幾經輪回看破後世的男人，忽然感覺自己提不起勁兒了。
　　原來……我終成禁忌了嗎？
　　原來……我終是背叛了嗎？
　　這個想法在腦海中閃過，祂放下了手，漆黑的刀芒閃滅，壹顆頭顱飛起，帶著茫然。
　　漆黑的巨蟒橫空，興奮的嘶吼聲響徹九霄，魂意湮滅肉體，弒君吞噬靈魂，而那些本源之力，則是重新消散於天地間。
　　陸晨與噬滅者錯身而過，在長空中站定，“原來禁忌也會有變心時，被自我否定的感覺……”
　　他頓了下，揮刀血振，收刀入鞘，迎著罡風長發飛揚，聲音被風所湮滅，“……不好受吧？”
　　舉世皆寂，伴隨著天空的流雲，繁星的歸位，時間長河的逆轉，仿佛壹切都安靜了下來。
　　洪荒大陸上的眾生只能仰視那道黑衣黑刀的身影，那必將是流傳萬古的神話，開天斬敵的男人，其名為陸晨，萬古壹帝，起號為武帝。
　　時空在劇烈的震顫，因為河道在變換，整個洪荒歷，自這個節點起，走向了另壹個分支，這本身就是對大世界力量的壹種消耗，所以世界意誌會十分抗拒，於是便將反噬的力量降臨在造成這壹切的人身上。
　　萬道雷霆和無盡法則，伴著強大的因果業力沖刷向陸晨，卻無法逼近這個悵然嘆息的男人半分。
　　只見其再次出刀，將歲月斬破，漆黑的刀光劃破萬古，由黑轉白，照亮萬古長夜，驅散後世的迷霧。
　　此時此刻，時間長河上方也發生了劇變。
　　原本正在與尋光廝殺的紫光禁忌，瞬間身體劇烈震顫了起來，進而轉向虛無，有了要消失的跡象！
　　“不可能！我怎麽會敗！？”
　　紫光禁忌滿臉不可置信，可追溯下方情況後，臉上的表情又轉化為了復雜，“原來是這樣……是我……變了嗎？”
　　在嘆息聲中，祂不再與尋光廝殺，逐漸的歸於隱沒，整個生命的存在要消失了，作為禁忌，這意味著沈寂，直到有萬靈重新喚醒祂。
　　時光長河劇烈的動蕩，渾身籠罩著赤金神環的禁忌也察覺到了噬滅者的敗北，發狠之下，硬抗了葉凡壹擊。
　　祂強行突破，朝即將改道的洪荒歷壹掌拍下！